端午与高邮

端午将至,说起端午,恐怕是逃不了咸鸭蛋的。但要论起咸鸭蛋,有个人称得上是行家,那便是能写出人间至味的汪曾祺。所以端午,怎么能不去高邮看看呢?

高邮现在是扬州下属的代管市,本身不是很大,准确来说,其实更像个小县城。从高铁站到市区,总共不过几分钟的车程。只是我去时天气不算好,正值入梅,偏又碰上大雨。出站口左转找到公交站台,随便坐一路车,便到了市区。

到酒店放好行囊之后,听说汪味馆不错,便决定去看看,只是店里五点才开始营业。等待的过程中偶然逛到一家书店,准确地说,是汪曾祺城市书房。本以为里面应该有满墙的汪老作品,结果只在中间靠里的柜子里发现一本《林斤澜谈汪曾祺》,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。

可谓是名里有汪老,墙上有汪老,偏偏书这边没有汪老。或者也可以说,处处都是汪老。

汪味馆

到时间便准时到了汪味馆,简单点了几道菜,也都是店家推荐,只是可惜没提前做什么功课。

咸水鹅,当然最先尝到的就是一个咸,辅之以鹅自身的油脂。对于吃惯了浓油赤酱的徽菜的我来说,有一种清淡但是口重的感觉。当然,对于口轻的人来说,还是太咸了。

汪老笔下的油条包肉也被复现了出来,实在是有特色。只是这里包的是虾仁虾滑,有点惊喜。油条复炸后的脆,加上虾滑的嫩与劲道,口感确实新奇。只是我也好奇,如果换成其他肉,会是什么样的风味。

蒲包肉没有蒲包,是直接上的,也是咸鲜口,吃起来像是加咸的午餐肉。但是我不理解的是,为什么底部要加醋。我看高邮离镇江还是有不少距离啊,光吃还好,蘸醋就不太理解。

至于汪老笔下的另一小吃,汪豆腐嘛,我只当是淋了香油、勾了芡、又加了猪油渣的碎豆腐。确实入口嫩滑,但是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惊艳。不过也是,一道豆腐,能做成什么花样呢?

纪念馆

接下来的重点便是汪曾祺纪念馆了。来高邮除了尝尝汪老笔下的美食,不好好见见这个有趣的老头儿,那岂不是白来了?

之前我一直认为文学文章不过是矫揉造作,小说也不贴近生活。普通人哪来的这么多跌宕起伏呢?直到我看到了汪曾祺的文章。说起来惭愧,居然也是通过短视频才刷到的。内容如下:

我在大青山挖到一棵山丹丹。这棵山丹丹的花真多。招待我们的老堡垒户看了看,说:“这棵山丹丹有十三年了”。
“十三年了?咋知道?”
“山丹丹长一年,多开一朵花。你看,十三朵。”
“山丹丹记得自己的岁数。”

我一下就被击中了,当时觉得惊为天人。怎么可以把文字写得这么平淡,却又包含情感?在我不多的阅读中,只能想起归有光的《项脊轩志》。不过那是古文,我对古文一向是一窍不通。正巧,归有光也是汪老最喜爱的作家之一。

回到正题,汪曾祺纪念馆共有二楼,或者说,我只看到了两层楼。室内大体都陈列着汪老生前的手稿、个人物品、作品,以及其他名家对汪老的评价。看了汪老的生平我才知道,原来汪老祖上也是徽州人。

不过这也难怪,天下汪姓十之八九皆出自徽州,这并不奇怪,只是我之前从未意识到罢了。

其中看到一句话:“散文总得有点见识,有点感慨,有点情致,有点幽默感。”深以为然。汪老的文章总是在平淡之处淡淡透出感情,没有一点矫揉造作,也没有什么人生至理。那些充满画面感的白描,自然而然会透过文字让人感受到。没有刻意的说教,全是对于生活的有趣理解。

只可惜,汪老不在了。但是去看看纪念馆,仍然是缅怀他的最好方式。他依然活在高邮市民的心中。永远缅怀。

北门大街

北门大街仍然保留着旧时代高邮市民的生活方式,甚至于与我老家也别无二致。

不过两三米宽、但是较新的柏油小路,差不多褪了色却大体还能看清的看板,街边鳞次栉比、掉了墙皮的二层民居,以及两边交叉杂乱的电线杆。只可惜已经过了饭点,街上的人也三三两两,找不到什么机会跟当地人聊一聊。

慢慢走,差不多也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头,仿佛回了家一样。

至于高邮湖,天不作美,时间紧迫,下次再来。

至此结束,打道回府!

写于 2026 年 6 月 29 日